华盛顿特区,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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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本日

 
克林顿•勒布朗感觉到一阵发热,但他知道自己没病。当波托马克河广场公寓大楼的电梯晃晃荡荡升上三楼时,他感到胸袋里的信封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尽管它的重量几近于零。一个小小的信封即将永远地改变这个世界。在这个金属匣子内,他独自踱着步,回想起他曾经怎样梦想着在这特别的一天里走出下面要走的几步路,跨出电梯只有这几步路就可以到达他的房间。家。事情已经做完了。电梯的轰隆声有节奏地到达了三楼,但是他的热度仍未消退。到家的感觉并不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舒适,他丝毫感觉不到安全。那天他所做出的叛变行为在他的胸口留下一股折磨人的怀疑的剧痛。当医生和他联系过之后,似乎要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向那些毁了他的恶魔施加惩罚,这是对父亲的纪念。但是把他父亲深为信仰的一切全都泄露出去……当他制订一个计划时,没有丝毫犹豫的阴影,计划执行之后,反倒感觉黑白不那么分明了。309号公寓的房门赫然出现在勒布朗面前,他伸手去摸钥匙。他知道一脚踏进门厅首先看见的将会是站在肯尼迪总统身旁的已故的父亲。十六年前,他的母亲把这张照片送给了他,那时她还不曾死于心脏病发作。他的父亲早在去世前就已经灵魂出窍了。他是肯尼迪的贴身护卫——保护神。但当肯尼迪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无法做出任何行动,他成了一个“堕落”的天使,一个恶魔的牺牲品。克林顿•勒布朗千方百计才得以进入财政部特工处[1],像他的父亲一样,执行保卫之职。这是一个无意识的追求,去清洗蒙在家族心灵上的耻辱,弥补过去。但是子弹再也没有射过来,看来没有人要射杀副总统。特工处并不像是他父亲浪漫想象中的机构。当你照镜子时,镜中却看不到你的影像,仿佛你的存在毫无意义一般,那是因为在里面深处有某个东西发生了断裂。勒布朗打开前门,但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看到他父亲和肯尼迪总统站在一起的那张照片。他眼前看到的只是一片红色。压倒一切的愤怒取代了怀疑。他们才是叛徒,不是我。如果愤怒只是由恐惧而生倒也不碍事,但那是义愤。其实父亲去世时还未到必死的地步。若能把棋局推倒再来一盘,勒布朗不惜为此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只是再来一次辩解,可逝者俱往矣!无用的愿望只是一支来世报应的序曲,这次时机的选择才像是神的干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拍拍胸前的口袋,自从今天早些时候他把信封放进那里以来这是第十七次了。它一直烧进他的心窝,那是复仇之心的召唤。勒布朗本想把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但是有些东西阻止了他这样做:那是他在特工处多年养成的第六感。有什么东西不对头。他不知道是什么,一种气味?一种声音?抑或是看见了什么?不知道,但有东西不对。此刻又感到身体在发热了,汗珠在他有了皱纹的前额冒出。一股血流从他胸中直冲到脸上。他们来了吗?他们如何知道他已违反了规定?他们怎么就晓得了他的秘密?这本来一点也不叫人吃惊,可是现在它又来了。他们到底以为他们是谁?!楼下一辆汽车离去时轮胎发出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勒布朗重新审视当下的情势:有人刚刚离开,又或是还在这里?他以标准的动作从手枪皮套里取出他的西格-绍尔手枪,拉开保险,所有这一切全都是集合在一个动作里完成的,此时他感到胸腔鼓涨,五脏揪紧。他在特工处受过的训练在这一刻起作用了:他在头脑中将室内环境画成一个坐标方格,审视每一部分,心中期盼这是自己的妄想所致。门厅的灯永远是开着的,清楚地照亮了厨房和起居室,很显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将目光顺着门厅往下看到其余的房间,两间卧室和——一个无意识的吞咽动作噎住了他的呼吸。--------------------------------------------------------------------------------[1] 美国财政部特工处,负责保卫总统,查缉伪钞制造及战时进行谍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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